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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

 

孩子啊,吃飽沒?

阿嬤的鑄鐵鍋裡總有
煮太久的麵線
如果不反覆溫熱
日子就容易變酸
容易忘記鑰匙放在哪裡
失手讓生活變得太鹹

每天早晨
阿嬤會對衣服細語,吹一吹
夏天的風,孩子就大了
童年總是在沙發上睡著
每道皺紋都這樣打盹
等鳥飛走了,魚留下來
燈火闌珊,每次回頭
阿嬤都在

這麼晚該去睡了。

爐子卻還熱著
冰箱裡塞滿年份久遠的記憶
擁擠得連名字都模糊
阿嬤仍然可以
把菜園照顧得健康茁壯
雖然有時醃漬的牽掛太多
我們能帶走的太少

一不小心
滷汁就收乾了
時間像煙霧,青春在鍋底萎縮
燒焦那些囑咐過的話語
變質的、難以刷洗
阿嬤看著總說可惜
我們還有多少剩菜可惜
日子需要反覆溫熱
煮好的麵線一直
都幫我們熱著

 

~~~~~~~~~~~~~~~~~~

※ 2013港都文學獎得獎作品。

回家後,嘗試著翻譯成閩南語給外婆聽,結果連小舅舅都難以完整翻譯......

只能大概將意思還有有趣的部分說給外婆知道,以致於外婆雖然開心,但一直對於我把她在沙發上打瞌睡、把鍋子燒焦的事情寫在詩裡耿耿於懷......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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