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至廷《吟遊‧奧圖》讀後感

 

      我相信每個人在《吟遊‧奧圖》中都能找到某段旅程像自己行走過的足跡。越是時常探索自我的人,越能發現自己有這麼個心靈之眼與牢頭禁子。首次接觸到書名,會以為奧圖是個吟遊詩人,帶點奇幻古歐洲的氣味。開始閱讀後發現奧圖是詩人吟唱的客體,而它代替聆聽者的雙腳走出一段長考的旅程。奧圖走了那些未曾走過也曾經走過的路,這些歷程就像流動的河水不曾重疊。閱讀前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吟遊‧奧圖》並非一趟快樂的短程遠足,但它只需要幾份乾糧與水就可以啟程,而終點即起點。

      本書分成兩大部分,或者可以說是三大部分。〈奧圖行腳〉是我個人讀來最順暢也最喜愛反覆閱讀的,奧圖所經歷的每個場景很自然地在腦海中建構出來,有趣的是用語方面,現代感和古典用詞交錯得十分流利,如野店第四:野店與荒涼觀測站的並置十分突兀又合理。我覺得這些古今甚至東西交錯的用語形成了這本詩集最大的特色。而到了〈吟遊詩囚〉,我感到在這裡奧圖才真正成為吟遊詩人,或者說是詩人筆下的奧圖寫的日記。而日記中總有些密碼不可解,或時機未到仍無法解開,我在閱讀時也遭遇這些困頓,有時我甚至懷疑這當中是否有閱讀的性別落差。我把附錄的奧圖舞台劇版分成第三部分,舞台劇版讓這些長考的過程具體化或說是具象化起來,雖然它也同時鎖住了某些想像,但我彷彿能看見既是心靈之眼既是牢頭禁子的作者,對著既是奧圖的他大加鞭笞或循循善誘的模樣。對我來說,舞台劇版更能反映出(或者暴露?)前後兩首詩互相交錯、對照的過程,而這個具象化的過程較貼近作者對於整首詩的安排、想要呈現給讀者的模樣。因為舞台劇版與讀者自己閱讀與思辨的過程可能有差異,所以我覺得奧圖舞台劇版必須要讀完〈奧圖行腳〉與〈吟遊詩囚〉之後,也許沉澱一下再讀會比較不受影響。


      我讀《吟遊‧奧圖》有許多抽象的感想,有些甚至是一閃而過的靈感。有時候和自己的牢頭禁子、心靈之眼交叉詰問到最後,則什麼都無法說了。因此我趁著剛讀完書的當下,作了一首詩來記錄還有可說的心情,現在我很慶幸自己有這麼做:

《吟遊‧奧圖》讀後:〈其中一枚碎片—致牢頭禁子〉

它來了
帶著那些管子
彷彿看見了我,又視而不見
它把自己彎成生鏽的餌
以誘導的姿態
溫柔地逼迫我成為鏽跡的一部分
或鉤子尖端,我
並非獵物卻也是逃亡者
選擇逃往一個少刺的地帶
沿路更生荊棘
每一步,我都為自己安插
一座沉寂的警鐘
鐘上的墓誌銘被刻意交代不清

帶著那些管子
我曾逃入更深之處
那裏,常常彎成一句未說完的話
直到那些字句也生鏽
斷裂成無法彌補的懸崖
而它比我早看清落差
以一隻地蛛的心態,溫柔地
將陷阱鋪滿絲網
並要求我成為網上的露珠
我並非獵物,卻仍想逃亡
夜色裡,野草竟長滿聲音所能到達的遠方

彷彿看見了我,又視而不見
逐漸彎成誘獵的尖鉤
緊扣每節逃亡的時間片段
每節都是我
都是那些不可見而越發牢固的管子
歪斜而粗魯地連接每條血管、道路
而它來了,我終究因為生鏽的重量與它並肩坐下
以一尊誘導的姿態成為
一座沉寂的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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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鱟。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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